鉴碟 | 诗歌乐的完美结合

16 11 2017  音乐周报   评论 - 碟评  492 次阅读  0 评论

1990年,DG公司出版的这张唱片,精选了迪斯考演唱的22首舒伯特艺术歌曲,这些歌均录制于上世纪60年代,是迪斯考与莫尔二人合作的巅峰时期。


德国歌唱家迪特里希•费舍尔-迪斯考(Dietrich Fischer-Dieskau)无疑是二十世纪最杰出的男中音之一,或者从某种意义上说,由于在歌剧和艺术歌曲上都拥有着巨大成就,他可谓是当之无愧的“跨界歌王”。尤其是在德语艺术歌曲领域,迪斯考录制了舒伯特、舒曼和沃尔夫为男声所写的全部作品以及贝多芬、李斯特、勃拉姆斯等人的大量作品,创下的纪录至今无人能及。特别是他与英国钢琴家杰拉尔德•莫尔(Gerald Moore)搭档,从1951年开始合作,直到1972年莫尔彻底退休,这对黄金组合录制了包括舒伯特全部作品在内的艺术歌曲上千首,将这一声乐体裁的艺术价值推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1990年,DG公司出版的这张唱片,精选了迪斯考演唱的22首舒伯特艺术歌曲,这些歌均录制于上世纪60年代,是迪斯考与莫尔二人合作的巅峰时期。在选曲方面,涵盖了作曲家各个时期多种风格的作品,既体现了舒伯特歌曲的高度艺术性,又体现了歌唱家精湛纯熟的演唱技巧。舒伯特在创作歌曲时,本身就对歌词来源的诗歌原作精挑细选,迪斯考在演唱时,也格外注意歌词内容的情感表达,可以说,这张唱片充分展现了诗、歌、乐的完美结合。

作为抒情男中音,迪斯考对抒情类作品的把握最为精致。唱片第一首《水上吟》(Auf dem Wasser zu singen),在钢琴连续十六分音符伴奏型的背景上,迪斯考的声音清澈舒缓,恰似水面上泛起粼粼波光,一叶扁舟轻轻飘荡,与歌词的内容和意境极其吻合。第二首《欢笑与流泪》(Lachen und Weinen)演唱十分诙谐有趣,让人回忆起恋爱中的喜乐伤悲。第廿一首《艺神之子》(Der Musensohn)却又是轻盈跳跃,充满欣喜,将作者对缪斯的热爱与追求表现得淋漓尽致。第五首《小夜曲》和第十五首《野玫瑰》是大家都非常熟悉的作品,他的演唱自然流畅,完全把听众带入到了不同的歌曲场景之中。第三首《你是安宁》(Du bist die Ruh’)和第七首《在晚霞中》(Im Abendrot),他的演绎尤其宁静安详,让人有一种净化心灵之美。第十一首《极乐》(Seligkeit)又充满了大喜欢腾,唱出了天国世界的美好景象。

流浪者的形象是舒伯特歌曲中颇为重要的一个角色,或许这也是作曲家本人生活潦倒漂泊的写照。第四首《流浪者》(Der Wanderer),在钢琴慢速三连音的伴奏型上,迪斯考用低沉略带苍白的声音缓缓唱出宣叙调一般的旋律;歌曲中间回忆故乡的段落,节奏变快,旋律优美,演唱也变得明亮;结尾又回归到开头的低沉缓慢,唱出了流浪者内心的无奈与惆怅。第十七、第廿二两首短小的《流浪者的夜歌》(Wandrers Nachtlied),虽然也是轻声弱唱,却带有孤寂凄凉之感。第十二首《菩提树》(Der Lindenbaum)是声乐套曲《冬之旅》(Winterreise)中最著名的一首,他的演唱可以用完美来形容。由迪斯考和莫尔二人合作完成的整套《冬之旅》,已成为半个世纪以来这部作品完美演绎的典范。

虽然是以抒情见长,但在演唱戏剧性作品方面,迪斯考也毫不逊色。第十三首《鳟鱼》(Die Forelle)可以说是国内听众最为熟知的一首舒伯特歌曲,这几乎是所有童声合唱团的必唱曲目。三段相同的旋律,因歌词内容不同,迪斯考在演唱上也区别对待:第一段采用灵动的跳音,表现鳟鱼在潺潺溪水中欢快游动;第二段略有停顿并且态度坚定,唱出“我”绝不相信渔夫能够钓到鳟鱼;经过急速而紧张的连接段之后,歌唱家运用了完全的连音来演唱第三段,仿佛听到了“我”在看到鳟鱼最终被渔夫钓起时那一声长长的哀叹。第十八首《魔王》(Erlkönig)是笔者最钟爱的一个作品,舒伯特当年写此歌时只有18岁,这版演唱可称得上精彩至极。这首作品对演唱者和钢琴都具有极高的难度,歌唱家很好地通过不同音区的音色变换,分别塑造出叙事者、父亲、孩子和魔王四个形象。钢琴伴奏急速的三连音动机贯穿全曲,营造了紧张恐怖的氛围。孩子的三次呼救,音域逐渐提高,迪斯考控制住声音而没有喊叫,却足以让人感受到惊恐万状。对于魔王的三次诱惑,他严格地按照谱面要求ppp进行了弱唱,在第三次的末尾表现魔王将对孩子施暴时突然增强,让人瞬间毛骨悚然。

每次听到唱片中的这些歌,不禁为费舍尔-迪斯考的精妙演绎深深赞叹,更为舒伯特在其短暂一生中给我们留下的这些绝美作品而心怀感恩。正如在《致音乐》(An die Musik)中所唱到的:“你把我心中的热爱唤起,向我展现出一片光明天地……美妙的音乐我衷心感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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