鉴碟│海顿的幻想与狂飙突进

27 04 2018  音乐周报   评论 - 碟评  556 次阅读  0 评论

对西蒙•拉特爵士来说,海顿可能是最被低估的作曲家。虽然他一直被视为最好的作曲家之一,但人们却总是说得多而演得少。于是拉特亲自操刀,为海顿编纂了这一首管弦乐队混成曲(pastiche),以凸显海顿作为前瞻创新者的特质。


海顿在你眼中是个怎么样的作曲家?交响曲、弦乐四重奏之父的“海顿爸爸”,开立一派之先河且作品卷帙浩繁的先贤大德,抑或是嫌他古板烦闷因此敬谢不敏?

对西蒙•拉特爵士来说,海顿可能是最被低估的作曲家。虽然他一直被视为最好的作曲家之一,但人们却总是说得多而演得少。于是拉特亲自操刀,为海顿编纂了这一首管弦乐队混成曲(pastiche),以凸显海顿作为前瞻创新者的特质。这首题名为《海顿——幻想管弦乐旅程》的作品汇集了海顿在1761年至1801年间创作的数部交响曲、清唱剧、和歌剧的片段,从“狂飙突进”时期(Sturm und Drang,1760-1780)开始覆盖了海顿中后期的创作。此作品由柏林爱乐乐团首演(录像收录于柏林爱乐DCH中),此唱片由伦敦交响乐团录制。

乐曲从《创世纪》第一幕天地初开前的混沌开始:定音鼓和弦乐描绘出一种朦胧的迷雾,而激进的木管几度划破这种气氛,曲终的静谧后直接切入《临终七言》震撼的末乐章“地震”。拉特在演奏这部作品时依旧安排了庞大的弦乐声部,让“混沌和地震”的序章摄人心魄,也让我们一窥海顿这些颠覆18世纪概念的声学效果。

不知是否有意,接下去的四段选曲构成了一首形式完美“幻想的交响曲”:歌剧《无人岛》的序曲是为第一乐章、慢乐章“广板”(《第六十四交响曲“与时俱进”》第二乐章)之后是小步舞曲(《第六交响曲“早晨”》第三乐章)、末乐章由《第四十六交响曲》、《第六十交响曲“神思恍惚的人”》的终曲组合而成。这些作品多数都带有狂飙突进时期的典型特征。海顿的歌剧鲜有人知,《无人岛》序曲迅捷有力中带有严肃和悲剧感。末乐章的前半段情感的剧烈波动、主题的发展升华以及高亢的圆号都为浪漫主义音乐指明了方向。但其实海顿并没有停留在狂飙突进的阴影中太久,很快他又开创了自我的原创风格,清新而幽默。“广板”极其缓慢,弱音的弦乐散发出海顿典型的朴实和恳切。《第六十交响曲》的终曲则开起了玩笑:激越的最急板引子在弦乐的几个不协和音之后戛然而止,指挥愤怒地看着首席小提琴,演奏员们慌乱地一齐调音后重新开始……

交响曲暂歇,《四季》中“冬”的引子带来了离愁别绪,此后的《第四十五交响曲“告别”》又重演了海顿经典的音乐玩笑:舞台灯光渐暗、乐手在演奏中逐个熄灭谱架灯后离场,最后拉特也从指挥台上走开,任由乐声流散。当大家都以为作品会以“告别”完结时,舞台两侧的机械风琴响起(当然啦,这也是海顿的作品),召回了所有的乐手,演奏起海顿《第九十交响曲》的末乐章。此时音乐玩笑的演员不仅包括指挥和乐手,更将观众卷入其中:乐曲从降D大调开始后不久回归到C大调,迎来了一个辉煌的尾声。当观众都开始鼓掌欢呼后,拉特默默唤起乐队,降D大调主题悠然再启……拉特用这个假尾声(false ending)“调戏”了观众两次方才罢手,全场观众亦在嬉笑中报以更热烈的掌声。

海顿在“狂飙突进”时期一直在埃斯特哈齐宫中任职,他并不逐浪随波,就像他自己说的那样,他只追寻自己的风格:“我与世界隔离,周围没有人扰乱我的工作,所以我必然成为独特的”。很高兴能有这样一张唱片去鲜明地展示海顿的个性,尽管有人会说拉特指挥的速度变化怪异、太个性化,海顿爱好者也必对这类改编嗤以哗众取宠的嘲笑,但我还是愿意给这张“与时俱进”的海顿打一个高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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