鉴碟│乐声中的牛奶咖啡

20 06 2018  音乐周报   评论 - 碟评  430 次阅读  0 评论

长笛明媚飘逸的音色,它引起的对田园风光的联想,甚至演奏者吹奏时的姿态,都与优美密切相关。


对于喜欢优雅情调的人而言,Café au lait——牛奶咖啡——必须由法文来表述,不单是为求得那份语言上的优雅,也为准确地界定那种洋溢着法兰西情调的独特美味:由咖啡与热牛奶各半调和成的醇香醉人的热饮料。普鲁斯特在《追忆逝水年华》中不厌其烦地描述在茶里浸过的小玛德莱娜点心引起主人公在味觉上的强烈快感以及使过去的时光在瞬间逼真再现的奇妙作用。这可能是典型的法兰西式的细腻感受和精致笔触,但类似甚至同样的感受又何尝不是无数次掠过我们每一个人心头?在以色列长笛演奏家莎伦•贝萨利(Sharon Bezaly)为瑞典BIS唱片公司录制的CD《Café au lait》所附的小书中,她以随笔式抒情笔调写下这样的文字:“牛奶咖啡……巧克力面包……圣米歇尔……圣路易岛……蒙马特利……圣安托万大街……艺术家居住区……这张CD将我带回在巴黎度过的学生时代……阿兰•马里翁,让-皮埃尔•朗帕尔,雷蒙•吉奥特……某个星期天的早晨,沿塞纳河漫步……”在一系列蒙太奇画面式烟雨迷蒙的景象中,透出的是多么迷人的法兰西情调!这也正是这张专辑中收录的大部分长笛作品所具有的音乐基调。

长笛明媚飘逸的音色,它引起的对田园风光的联想,甚至演奏者吹奏时的姿态,都与优美密切相关。法国作为管乐器制造工艺和演奏艺术高度发达的国度,历来也是长笛演奏大师的摇篮。这张CD中有几首乐曲或出自法国长笛演奏名家之手,或是作曲家特地为他们而作。

如第12曲《田园风格的行板和小谐谑曲》的作者保罗•塔法奈尔(Paul Taffanel,1844-1908)是19世纪最有影响的长笛大师。

第2曲《幻想曲》的作者菲利普•戈贝尔(Philippe Gaubert,1879-1941)是塔法奈尔演奏学派最杰出的继承者。

第4曲,罗马尼亚作曲家乔治•埃乃斯库的《如歌的与急板》(Cantabile and Presto)是题献给保罗•塔法奈尔的。第14曲(最后一曲)加布里埃尔•福雷的《幻想曲》(作品79号)是特地为塔法奈尔写的。

唱片中还收录了另一首福雷的乐曲,即改编自戏剧配乐的管弦乐组曲《佩里亚斯与梅丽桑德》中的《西西里舞曲》(作品78号),它虽然不是写给演奏名家的,却堪称最著名的长笛名曲,而且这首仅有3分多钟的小曲在某种程度上可以说是福雷乃至整个法国音乐风格的体现,因为它有着扑面而来的浪漫气息和典型的法兰西式明媚色调。匈牙利作曲家弗朗茨•多普勒(Franz Doppler,1821-1883)的《匈牙利田园幻想曲》是长笛音乐文献中的一首重要作品。

长笛演奏大师让-皮埃尔•朗帕尔一次接受《留声机》采访时说,长笛这件乐器可以表达各种各样的人类情感,包括情爱。在阿德里安•莱恩执导、杰里米•艾恩斯主演的《洛丽塔》中,莫里康内的配乐对长笛这方面的表现力有着极出色的运用。长笛的音色中具有一种独特的幻想或者说梦幻色彩。贝萨利在这张最能代表她演奏艺术的录音专辑中总共选择了三首幻想曲,她以轻柔的音色和完美的气息控制将这一点展现得十分动人。那种风和日丽、明媚宜人的幻想之境也是法兰西民族的所长,从印象派绘画到德彪西、拉威尔的音乐。

当然,长笛最令人印象深刻的还在于其华丽高超的技巧。虽然,如果过分着眼于炫技,会影响音乐的品味,但华丽的技巧本身的确具有激动人心的力量。在贝萨利的辉煌技巧中有一种可贵的轻松自如感以及一种风范独特的泼辣的现代气息,在这方面她的演奏甚至超过朗帕尔、高尔韦这些名家。

这张《牛奶咖啡》的艺术水准和魅力也来自合作钢琴家罗兰•庞蒂宁(Roland Pontinen)的演奏。庞蒂宁属于那种既有个人光彩、不被独奏所掩盖和吞没,同时又能出色地陪衬和激发独奏者的钢琴家,两位音乐家的对话,造就了韵味绵长的“牛奶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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